“不周号”舰首的巨大护甲开始颤动。
八块厚重的装甲板像花瓣般缓缓展开,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发射轨道。
那轨道直径达到惊饶2500公里,内部闪烁着蓝白色的能量弧光,那是正在充能的超级加速线圈。
伶的声音变得稍微严肃了些:“宏炮保护盖已开启。加速轨道即将完成充能......70%......75%......80%......”
“装弹情况?”砾岩问。
“弹丸已就位,”伶调出内部画面,“‘奈特星碎片-7号’,直径两千一百三十二公里,铁镍核心,表面覆盖富铂族金属矿层。初始质量约1.4x10^19千克。现位于装填轨道,随时可以送入加速器。”
屏幕上显示着一颗不规则的行星,被巨大的机械臂固定在不周号内部的装填舱中,表面被削出了无数的沟槽,沟槽内部则布设了数以百万计的超导线圈,以适配不周号的电磁加速轨道。
“启动零质素力场,发射后立即解除,为不周号形成一道保护屏障。”砾岩下令。
“明白,零质素力场已启动。”伶确认,“当前弹丸有效质量:0.00001克。加速轨道充能完成85%......90%......95%......充能完毕!”
“载入发射参数。”
“参数载入完成:目标坐标已锁定,相对速度设定为0.9999c,发射角度偏置0.03度以抵消银河系自转影响。预计飞行时间:9.7秒后抵达目标。”
控制中心内的空气仿佛被抽空了。
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知道和亲眼见证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砾岩深吸一口气:“伶,再次确认撤离路线。发射后,你需要立即进入曲速状态,远离至少10光年。”
“撤离路线已预设,”伶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紧张,“曲速引擎预热完成,宏炮发射后3秒自动启动。”
砾岩环视控制中心内的每一个人。
瑾对他微微点头。
“倒数五秒,”砾岩,声音平稳如铁,“发射。”
“五。”
伶按下了最后的确认键。装填舱的机械臂松开,“奈特星碎片-7号”开始沿着装填轨道滑入宏炮的加速器。
“四。”
零质素力场功率达到峰值。那颗直径两千多公里的行星,此刻在物理意义上只有一粒尘埃的质量。
“三。”
加速轨道内部,蓝白色的能量弧光变成了刺眼的亮蓝色。磁场强度达到了恒星核心的水平,时空本身开始扭曲。
“二。”
所有监测设备进入最高记录频率。时空泡沫计算机的四个节点同时进入超频状态。
“一。”
伶的手指悬在发射键上。
“发射!”
那一瞬间,宏炮开火了。
但这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开火”——没有火光,没有爆炸,没有巨大的后坐力——因为零质素力场抵消了绝大部分反冲。
只有一道几乎无法形容的景象。
加速轨道内部,磁场以完美的序列激活,像一列无限长的多米诺骨牌倒下。
那颗行星——此刻只是一粒“尘埃”——被加速到无法想象的速度。
在离开炮口的瞬间,零质素力场解除。
然后,相对论效应接管了一牵
在0.9999倍光速下,这颗行星的质量膨胀到了接近一颗红矮星的程度。
它的前沿压缩了前方的时空,形成了肉眼可见的“光锥”效应——星光在它前方被极度蓝移,变成刺眼的高能辐射。
而在它后方,星光被红移到几乎不可见的红外波段。
弹丸本身因为极赌速度而无法被直接观测,只能通过它对时空的影响来追踪:一道笔直的、扭曲了沿途一切的“隧道”在星空中延伸,就像宇宙被一根烧红的铁棍刺穿。
所经之处,稀薄的星际物质被完全电离,形成了一条长达数光秒的等离子尾迹。
微的尘埃颗粒在撞击下释放出短暂的伽马射线闪光,像一串沿着攻击路径绽放的死亡烟花。
九点七秒的时间,在控制中心内却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
所有人都盯着主屏幕,看着那道毁灭之路直指“投喂者”。
没有任何武器能够拦截这样的攻击,没有任何防御能够承受这样的撞击。
理论上,即使是“投喂者”那不可思议的密度,在这样的动能冲击下也应该至少产生可观测的效应。
撞击发生了。
但没有爆炸。
没有闪光。
没有物质喷发。
行星消失了。不是粉碎,不是蒸发,而是像从未存在过一样消失了。
而“投喂者”,依然悬浮在原处,毫发无损。
紫黑色的晶体外壳光滑如镜,连一丝擦痕都没樱
暗物质流继续稳定输出,节奏没有任何变化。
扬声器里,响起了伶略显慌张的惊呼:“老大.....目标.....目标仍在。但是......弹丸......不见了。”
控制中心死一般的寂静。
砾岩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大脑。
这不是失败,不是无效,而是某种完全超出理解范畴的现象。
一颗以近光速运动的、质量膨胀到恒星级别的物体,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而目标毫发无损。
蔓姝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带着微微的颤抖:“所有传感器确认...,,,撞击......并没有发生,能量释放...为零,弹丸......似乎被抛开了。”
“抛开?什么意思?”砾岩大惑不解。
主屏幕一闪,出现了撞击前的定格画面,然后开始以极慢的速度开始播放。
接下来,砾岩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重达数万亿亿吨的巨型宏炮弹丸以0.9999倍光速呼啸而至,弹头距离“投喂者”紫黑色外壳仅剩数米时,弹丸前赌空间突然发生肉眼可见的“折叠”。
整个过程持续不到十的负十二次方秒。
接着,弹丸的方向被完全重置,就像被一只精通几何学的宇宙之手轻轻拨动,沿着一条与外壳相切的优雅弧线偏转,最终擦着“投喂者”仅0.7米的边缘掠过,飞向深空。
撞击从未发生,而弹丸甚至没有减速,只是运动方向被彻底改写,仿佛遵循着另一套完全陌生的碰撞定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