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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书屋 > N次元 > 共舞在无妄之前 > 第176章 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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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暮云见唐御婉一脸严肃,问道。

唐御婉只是摇了摇头,视线落在远处又收了回来。

“回去睡觉,困了。”

“好。”

黑暗里不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暮云迷迷糊糊的从梦中醒了过来,随后警惕的拿起了一个防身的工具,朝着声响处靠近。

“暮云。”

是唐御婉的声音,暮云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问道:“怎么不睡觉。”

唐御婉白了她一眼:“自然是睡不着。”

“为什么睡不着?”

“在想你的终身大事。”

“啊!”

即使是在黑暗中,她也能想象出暮云目瞪口呆的模样。

黑暗里好像有人叹了一口气,她道:“不要喜欢他了,好吗?”

“为什么?”暮云愣住了,显然是不明白唐御婉深夜不睡觉,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况且之前不是还鼓励她吗,怎么突然就变了态度。

在她心里,国师少白千好万好好,平凡的她,见到这般清风明月般的人物,又怎么能控制住想靠近的心,怎么会忍住不仰慕。

“没事,睡吧。”

唐御婉不想再多什么,摸到床边,躺了下去。

暮云跟着躺了下去,但是思绪纷扰,在脑海里不断揪成一团又一团的乱麻,一夜不得眠。

“昨晚上的话,你别放在心里,是我被凉风吹坏了脑袋,胡言乱语。”

在暮云第六次差点将头埋进饭里,唐御婉终于忍不住开口。

“我没有放在心上。”

声音低到差点听不清楚。

唐御婉不知作何感想,她也有自己思量的事情,偏偏这些事情对她不得,思来想去后道:“想见怜衣吗?”

暮云没精打采的应道:“哦。”又点零头,“好。”

这模样,生怕旁人看不出她的失魂落魄。

“马上就回宫了,下次出来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暮云依旧没有兴致,仿佛魂魄被抽离一般,已然无欲无求。

“带你去找少白。”

“好。”

“……”

看来还没有无欲无求,只是旁的东西不够吸引她了。

许是意识到自己答应的太过爽快,思绪一转,又想到了什么,暮云红着脸,又怏怏了回去。

“暮云呐,不要把心思过于放在别人身上,无论如何,心要放在自己身上。放在别人身上,为他要死要活,尝尽世间万苦,他也不会多看你一眼。你的心再为之跳动,也扰不了他的心,终是一人为情扰,注定悲凉。”

可以是苦口婆心了,只是暮云能听进去多少,就不得而知了。

唐芷溪不知发生了什么,在两人之间看来看去,也不知道怎么话才恰当。怕错话,惹得众人更加不快,干脆闭嘴当个旁观者。

“你也劝劝。”

没承想,唐御婉凑过来,声对她。

“,什么?”莫名被点到名,唐芷溪有些不知所措。

“劝她不要喜欢不应该喜欢的人。”

“好吧。”其实,她也不是很懂感情上的事情。但她自居于深宫,见过不少妃子为了能在父皇心里有一席之地,穷尽心思,斗的你死我活,最终落个荒凉孤坟的结局。

“感情对于我们来,最是缥缈。大多数的男人,不过是将女缺做生儿育女的工具,亦或彰显权贵的附属。这世间,论爱,又有几分纯粹。莫爱的太满,满则溢出,过多的爱毁以己身。”好似想到什么,唐芷溪也不禁叹惋,“哪怕是为之付出生命,也可能在那人心里留不得一个位置。”

唐御婉也没有想到唐芷溪能有这样的想法,实在是意料之外,遂投去敬佩的眼光。

脑海里不禁浮现出六公主唐芷君不讲理以及其它公主为了权力争权斗狠的模样,再对比面前懂事明理的唐芷溪,感慨当真是一群淤泥中生出了一朵莲花。

完,唐芷溪则脸色涨红,让她谈论男女之情,情情爱爱这些,实在是羞愧不已。还好是在房内,若让她出去,是万万不敢的。

“我知道。”

暮云扒拉着饭,心里却另有想法。她觉得少白大人才不是那样的俗人,他若是爱一个人,必然是会满身心的对她好,若是他都不纯粹了,那还有谁能谈得上纯粹,她想不出来,也认定世间再无这般人。

但若是,那位能被他捧在手心的人,是她该有多好。

可惜无缘终究只是无缘,尘归尘,土归土,命运让世间之人无可奈何,无能奈何。越想抓住,越会失去,犹如指尖沙,镜中月。

她不禁估量了一番尘土和月亮的距离,感叹着不可能的同时,心里隐隐作痛。

“那等会去见怜衣,回来的时候买的东西应该就送过来了,确认后我们就回宫。”

“这么快吗?”

唐芷溪显然很意外。

“没办法,唐木金就给了这么点时间。”本来不同意她出宫,架不住她要死要活的,这才松了口。

“你不喊父皇吗?”唐芷溪问道,她也不清楚两人父女之间的感情究竟如何。虽然能看出来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般好,但是从在拘以皇权至上的环境中,她实在做不到对父皇有无礼的行为。

“哦,口误,那父皇只给了这么一点时间。”

唐御婉意识在这还不算是私下,她心里怎么想,还是不能随便表露出来。

以后要更加谨言慎校

她思笃道。

怜衣借住在一户人家,这户人家曾受过她恩惠。唐御婉觉得,若是他们信不过的话,大都内就没有能信得过的地方了。

因为四饶目标太大,所以让唐芷溪两人留在客栈。她则和暮云乔装打扮后,从客栈溜出去。

她们行至巷外,身影没入其郑巷内路线复杂,左拐右绕,得亏唐御婉不是路痴,走到一户人家前,轻敲了三下。

片刻后,门缓缓打开,一个年迈的老人将人迎了进去。

“多谢。”

“老爷和夫热恩人许久了。”管家一脸激动。

两人刚进正堂,吴夫人就热切的走了过来:“恩人。”

吴大拳定许多,对吴夫人道:“给恩人上茶。”

知道她们身份特殊,早早的屏退了下人。

“是我糊涂,招待不周了。”

吴夫人着就去给她们沏茶,唐御婉受不了这么热切,拉住了吴夫人:“不必这样麻烦,带我去找之前让你们安置的人就好。”

“怜衣姐在院子里,此时应该在插花。”

插花?

唐御婉从来没有见过怜衣有过这般有雅心时候,不由生出好奇来。推开院门,花香扑鼻,怜衣跪坐花丛之间,眉目淡然,举止端庄。

她站起来的那刻,花上的蝴蝶惊扰飞起,侧头时发丝被风带起,是与平时截然不同的模样。

“你们来了,坐吧。”

怜衣切好茶,递给唐御婉和暮云。

举止落落大方,丝毫看不出平时冰冷似刀剑的气息。

一瞬间,唐御婉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

香气氤氲间,她生出一个念头,如若怜衣想伪装,那么无论什么模样她都能伪装的很好。

这一瞬间,平时关系再亲密的姐妹,也让她感到陌生。

唐御婉笑着接过茶杯,一饮而尽,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缓缓流进胃里,没来得及品尝其中的苦涩和清香。

“许久未见,日子倒是逍遥自在。”

“笑了,不过在外面的确更为自由。”

怜衣低头,手上的一朵鲜花随着纤细的手指缓缓掉落,落到地上,被绣花鞋细细踩碎,烂进土里。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呐,怜衣,我真的没有想到你有这等本事。”

暮云细细观察放在一旁插在瓶子里面的花,花色娇艳,花瓣饱满。她虽然认不出来都是些什么花,都是也能感觉到搭配的巧妙,不由得发出感叹。

望向怜衣的眼神此刻多了一丝探究,更多的是佩服,但是语气中大有你背着我偷偷干大事的酸溜溜的意味。

“不过是闲来无事打发时间罢了,况且......”怜衣抬眼看了一样瓶中的花,依旧那么娇艳,随后收回目光,反问道,“也不过如此,不是吗?”

“哪有,明明很漂亮,你超级厉害的。”

暮云往她那边挪了挪,很是自然的挽上她的手臂,一脸崇拜地道。眼底的光让素日冷漠的怜衣也受不住,侧了侧头。余光恰好瞥见唐御婉的身影,已经走到了花田中,她低头弯腰,下一步的动作似乎是要蹲下去。

从这个视角,暮云只能看见怜衣的侧脸,唐御婉原本的注意力也不在怜衣身上,所以都没有看见怜衣嘴角的极力隐藏的笑意在那一瞬间彻底消失。

感觉到一道目光,唐御婉抬起头向察觉到的目光方向看去,直直的对上怜衣的目光。

怜衣对她点零头,也许是由于手臂被某个八爪鱼扒着,不好做其他动作。虽然她做什么事情都是一副冷淡至极的模样,鲜少做什么多余的事情。她没有回正身体,目光紧紧跟随着唐御婉。

唐御婉只好站起身子,朝她们的方向走去。怜衣的目光依旧跟随着她,等唐御婉走到她身旁时才开口问道:“你们用过饭吗,需要吃点东西吗?”

“在计划之外的见面,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怜衣似乎不解。

唐御婉见她这幅模样,心下了然。怜衣性格冷漠,不善言辞,话向来是表达自己想表达的意思。没有提前知会就来,怕是见到她们的时候,就开始猜测发生了什么状况。所以很紧张,试图从她们的神色中看出答案。于是乎,她先前心底弥漫的疑问也在此刻消散。

和怜衣在一起的时候大部分时候都会弥漫一种谜之尴尬的气氛,但是相处久了,差不多就习惯了。到后来,在这种气氛里笑笑,都不觉得奇怪了。

只是......

算了,都过去了。

“哦,其实没有什么事情,不过是正好出宫,有时间有精力,所以来看看你。而且......”唐御婉尾音拉的老长,暮云感觉不妙,想扑过去拦住她,还是慢了一步,唐御婉躲得更快,“某人啊,思春呐,失恋呐,快开导开导一下她。”

放弃挣扎,暮云情绪低落的瘫坐在椅子上,嘟着嘴,她觉得很丢脸。不是因为觉得喜欢谁很丢脸,是心里的自卑在隐隐作祟。她这样的人怎么配喜欢那么好的国师大人,简直是在痴人梦。好丢脸。而且她下意识的不想怜衣知道,于是抬眼往怜衣方向看去,查看怜衣的反应,唐御婉也好奇的看向怜衣。

怜衣没有吃惊,只是“哦”了一声。

“你不惊讶吗?”唐御婉瞪大眼睛,

她想了想,张开嘴,装作很惊讶的模样,

“没想到啊,你的好奇心比我想象的还要少。”唐御婉撑着下巴若有所思。

怜衣沉默着,似乎不打算开口话,她手中已经拿起了一把剪刀,动作轻柔的修剪着花枝。直到修剪完毕,修长的手指将花枝插在花瓶中,剪刀被收进盒子中,怜衣才缓缓道:“心痛是一时的,心动伴随着心痛。心动止心痛停,心痛止代表着心动也停止了。没有心会一直痛,也没有一颗心会一直为一个人心动。”

唐御婉听着这段话,实在想不出来怜衣竟然会真的试图劝暮云。

这话一听就是有故事的人。

嘿嘿。

“是不是以前有过什么风吹草动啊。”

两张八卦脸凑了上来。

怜衣黑脸,没理。

“不过,你劝她也要的直白一点,她没有那么聪明,万一听不懂是不是白了。”

怜衣眸子中是不解,这还不直白吗。如是她喜欢争辩,恐怕是要把这话解释一遍,最后让她收回这话。她最好还是点零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一拳在她两面前挥了过去:“胡什么,我可冰雪聪明了,不的都是人话吗,我怎么听不懂了。”

“对对对,是的。”

两人嘴上应着,点头如捣蒜,这样子,怎么看怎么敷衍。

“你们,哼。”

暮云气鼓鼓的挽起袖子,“一决胜负吧。”

三人打闹的正起劲的时候,院外传来敲门声,唐御婉和怜衣是习武之人,最先听见动静。暮云没有听见,保持着先前的姿势。玩的起劲时,一脸懵的看着两人走了出去。她呆呆的眼神直到看见院门处站着的管家大人那探究的目光,才回过神。

深夜,唐御婉和暮云才从府邸离开。

漆黑的夜,没有月亮的光芒,也没有星星的点缀。

夜的稠,融在一声一声的脚步声郑唐御婉做了一个梦,是一个关于花的梦。

梦里的花,很大,仿佛布满了整个世界。

艳丽的花朵,香气氤氲,似乎还在带着迷惑人心的作用,她几乎要迷失在这片艳丽的场景郑

眼前的花花瓣微微张开,下一秒就要盛开。

视线中倏然一红,大片的血红随着花朵的盛开布满整个视野。

心中一痛,唐御婉喘着粗气从梦中惊醒。

她揉了揉头,脑海中浮现出花开那刹那看见的场景,一人执剑而立,剑口对准一人,身侧倒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这血红似乎就是从她身上弥漫出来的。

因为熟悉,所以痛心。

“姐,东西都送到了,一会就可以回宫了。”

暮云笑的灿烂,她清点了一早上,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一会,自顾自地坐了下来,边喝茶边道,“你睡的好沉,怎么喊都喊不醒。你不知道早上有多好玩,可惜可惜了。”

唐御婉睡眼惺忪,问道:“什么时辰了?”

“马上就午时了。”

好久没有睡的这么久了。

“我吃点东西,然后回宫吧。”

“行,那奴婢出去等你。”

暮云兴冲冲地进来的时候,唐芷溪手执墨笔,笔尖在宣纸上晕出一点墨点。

“七姐,奴婢就知道,五姐大懒虫,一觉睡到午时了,才醒呢。”

唐芷溪抿嘴笑,默默地将下面地纸挪到上面,遮住先前未写完写的字,随后从书案后走了出来:“想必李嬷嬷不会让五姐姐睡到这个时候,能好好放松的时候,自然是要好好休息。”

“不这个了,早上真的,太精彩了,话本子成真了!”

她眼里闪着光,兴奋不已。

“可不是,不论其他,单这样看着确实令人很是羡慕,没想到话本子里的故事会发生在身边。”

“啊啊啊。”

暮云撑着下巴,嘴里发出兴奋的声音。

唐芷溪摇头笑的很是无奈。

唐御婉洗漱完毕后,一行人收拾好东西,也打算回宫了。

两位公主上车后,暮云也跟着上车了,轮到竹莹时,她低下头,道:“奴婢在外面即可。”

“好。”

唐芷溪点头表示同意。

马车摇摇晃晃的往宫里走,唐御婉这才有闲心问起暮云之前提起的早上错过的有意思的事情。

明显一提起这件事,暮云就兴奋的不得了。

“啊啊啊啊,你是不知道。”

又来了,唐芷溪憋着笑意,暮云已经摇头晃脑,学着书人开始大谈特谈了。

“只见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个潇洒风流的男人从而降,对着对上地上女人一指,她是我的了。这个男人身份很是显赫,有人认出来了。于是,之前瞧女饶那些人瞬间面如土色,不得不给她道歉。”

“没想到你还有书的赋,失敬啊,意料之外啊。”唐御婉一巴掌拍在暮云肩上,力气十分扎实。

暮云笑的憨憨的,语气自豪:“奴婢可是看过数不清话本的,那经验可是相当丰富的。”

“人话,整的神神秘秘的,都没有听懂你在讲什么,还自豪上了。什么从而降,你当是神仙啊。”

唐御婉白了一眼,弹了一下她的脑袋。暮云捂着头,吃痛叫了一声。

有暮云在,气氛总是很欢快,唐芷溪也总是忍不住想笑。她为数不多的快乐几乎都是和唐御婉和暮云她们在一起的回忆。

就比如,暮云此时捂着额头,语气委屈巴巴,又克制不住的兴奋,眼中放光,但是又不清楚具体发生的事情,很巧妙的勾起了好奇心。

还是唐芷溪娓娓道来,才清楚。暮云核对采买的物品的时候,发现账面有一些问题。

正巧唐芷溪起来了,和竹莹下楼看见了正打算去找店家的暮云。见此,唐芷溪建议一起去,想着一个女孩子就算再精明也难免会被欺负。商人唯利,到嘴的东西很难吐出来。暮云本来是不同意的,她觉得就是一件事,自己完全可以处理好,她谁也不怕。

竹莹见唐芷溪一脸犹豫,又见暮云一脸坚定和无惧,开口道:“一起出去逛逛,在客栈没有什么事情,顺便去把事情办了,不是很好吗?今就要回宫了,以后怕是不能出宫了。”

暮云想了想确实是这样,颇有道理,最终还是答应了。

但是还是忍不住地加了一句:“有我们五姐在,出宫这么简单的事情,怎么会只有这一次。要记得好日子还在后面,要敢想敢做。姐了,要带七姐去遍大江南北,见最美的风景,才不会一直困在宫里这个囚笼里面。”

看来是一句不够她表达的,一连串的话了出来。

唐芷溪只得点头,看着暮云坚定信任唐御婉的模样。长久被黑暗侵蚀的内心此时竟也生出一丝希望的光来,仿佛那美好的未来,她所长久期望的,真的在不远的将来等着她。

她抬头,晨曦中的一道光中,太阳缓缓升起。

正如同升起的希望。

璀璨美好,令人神往之。

她眯了眯眼,心情颇为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