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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龙怒吼一声,冲锋枪横扫而出,火舌吞吐,打得敌人抱头鼠窜。

特工队阵脚大乱,顷刻间死伤过半。

最后,在李云龙正面强攻、楚云飞侧翼夹击之下,敌人不是横尸当场,就是跪地缴械。

硝烟未散,两人已在营地门口碰了头。

“楚老弟,胳膊咋样?”

李云龙一把攥住楚云飞手腕,瞧见那道血口子,眉头拧成了疙瘩。

楚云飞晃了晃胳膊:“皮肉伤,麻痒痒的,不耽误事儿。你呢?没挨上吧?”

李云龙拍着胸脯哈哈一笑:“这点毛毛雨,淋不湿老子的骨头!”

话音刚落,和尚领着几个战士快步赶来:“旅长,清干净了!抓了仨活口,带头那个,腰杆挺得比旗杆还直。”

“带上来!”

李云龙一摆手。

三名俘虏被推到跟前,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制服皱了,靴子沾泥,可下巴抬得高高的,眉宇间一股子兵味儿。

“报名字!”

李云龙声音陡然一沉。

那人抬起眼皮,目光冷得像刀子:“中统特别行动队队长,王明远。”

李云龙和楚云飞对视一眼,眼底齐齐一震。

中统特动队——魏园长掖在袖口里的毒针,专干见不得光的脏活:定点清除、绑票勒令、栽赃灭口,无一不是刀尖舔血的勾当。

能派这支队伍出手,明魏园长已把他们俩当成了眼中钉、肉中刺。

“王队长,魏园长真给你面子。”

李云龙嘴角一翘,笑得又冷又硬,“连压箱底的狗都放出来了。”

王明远闭嘴不语,只把目光钉在李云龙脸上。

楚云飞往前半步:“王队长,事到如今,不如掏句实诚话——魏园长为啥非除掉我们不可?”

王明远嗤笑一声:“还用问?你们背弃党国,叛国之罪,死有余辜!”

“放你娘的狗臭屁!”

李云龙一步踏前,声如裂帛:“真正卖国的是魏园长!他偷偷跟洋人签密约,拿国土换银元,拿民心换官帽!他才是祸国殃民的贼骨头!”

“证据呢?空口白话谁不会?”

楚云飞伸手递过一份泛黄卷宗:“胡宗南亲笔供词,写得明明白白——魏园长怎么收钱、怎么通耽怎么把军需清单卖给倭寇。你自个儿瞧。”

王明远接过文件,逐字扫完,额角青筋突突直跳,脸色由青转灰,又由灰转白。

“看完了?”

李云龙盯着他,“还有啥不明白的?”

王明远久久不语,最终长长吐出一口气,肩膀垮了下来:“我……只是个当兵的,上头叫打哪,我就打哪……”

李云龙伸手在他肩上重重一按:“王队长,我懂你。可再忠的兵,也得认准旗子往哪儿飘。魏园长那面旗,早就烂透了,还拿它当宝贝供着,值吗?”

王明远垂下头,喉结上下滚动,却始终没吭声。

楚云飞补了一句:“我们不逼你站队。但请你摸摸胸口,问问自己——啥样的人,才配当华夏的兵。”

李云龙朝和尚扬扬下巴:“看好他们,绳子勒紧些,别让耗子钻了缝。”

等俘虏被押走,两人蹲在营门边,掏出烟点上。

“老李,这次刺杀虽被摁下了,可魏园长这回是真慌了神。”

楚云飞吐出口烟,“我怕他还会派更多黑手过来……”

李云龙狠狠嘬了口烟,烟头烫得发亮:“没错。咱们得抢在他再动手前,跟凌风汇合。人齐了,刀亮了,才能一刀剁断他的黑脖子!”

楚云飞掐灭烟头,抬头望了眼东方微露的晨光:“那……明早出发?”

“不行,先缓一缓,让大伙儿喘口气。”

李云龙摆摆手,眉头拧得像刀刻,“队伍连着赶了七夜路,脚底板都磨出水泡了,人困马乏,枪都快端不稳。再,防线上全是漏洞,得连夜补上工事,防着鬼子再摸黑扑过来。”

“得在理。”

楚云飞颔首道,“那就休整一,后日拂晓开拔。”

两人话音刚落,立刻分头布置:各营轮班睡两时,岗哨加了一倍,暗哨埋进林子深处,连山雀惊飞都要盯紧。

光刚透,李云龙便派通信员翻山越岭,直奔凌风驻地报信,把昨夜那场险象环生的刺杀全盘托出。

凌风听罢,脸色一沉,当即拍案下令:

“抽调三五八团——全副武装,即刻向李云龙、楚云飞靠拢!另外,情报处给我铆足劲查,魏园长手下那些影子爪牙,一个窝点都不能漏!”

同一时刻,山城总统府内,檀香还没散尽,魏园长已摔碎一只青瓷茶盏。

“刺杀?失败了?!”

他嗓音发哑,手指死死掐进紫檀扶手,“王明远呢?人呢?!”

副官垂首跪在阶下,声音打颤:“报告魏园长……王队长和所有行动组员……尽数落网。”

魏园长猛地起身,袍袖扫翻墨砚,浓黑汁液泼了一地:“饭桶!一群吃干饭的废物!几十号顶尖好手,连两个活人都拿不下?!”

副官额角冒汗,嗫嚅道:“魏园长,据前线回报,李云龙警觉得像只豹子,楚云飞带兵严得滴水不漏……”

“住口!”魏园长劈手掼下一叠密电,“少跟我讲道理!马上重编刺杀队——这次不止要除掉李云龙、楚云飞,凌风也得一块收拾干净!”

副官一怔:“魏园长,凌风身边层层护卫,怕是……”

“怕?”魏园长冷笑一声,从抽屉里抽出一张银票拍在案上,“谁若取他项上人头,赏现大洋一百万,授少将衔,赐宅邸良田!”

副官不敢再言,躬身退下传令。

魏园长独自立于窗前,指节叩着冰凉玻璃:“凌风、李云龙、楚云飞……一个都别想活过这个冬。我魏园长一日不得安枕,你们就一日不得喘息!”

楚云飞睁开眼时,晨光正斜斜切进帐篷。左臂缠着的绷带渗出淡红,隐隐灼痛。

昨夜那场刀光血影虽被压下去了,却像块烧红的铁,烫在他心口。

“楚团长……不,楚旅长,醒了?”

赵刚掀帘而入,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姜枣茶。

楚云飞接过碗,暖意顺着指尖爬上来:“谢正委。”

赵刚坐下,神色肃然:“昨晚的事,我和老李合计过了。原计划,怕是得动一动。”

“怎么动?”楚云飞坐直身子。

赵刚左右扫了一眼,俯身压低嗓门:“原先打算两旅并肩推进,可现在魏园长的鹰犬已经咬住咱们鼻子尖了——下一次,绝不是打闹。”

楚云飞点头:“确实,他们敢动手一次,就敢来十次。”

“那就拆开走。”赵刚斩钉截铁,“老李带独立旅抄野径翻山,你率警卫旅走官道南下。双线牵扯,让他们顾此失彼。”

楚云飞略一沉吟,点头道:“妥。具体怎么布?”

“老李两时后启程,你部半个时辰后跟进。电台保持静默联络,遇险即呼,彼此三时内必至。”

楚云飞没再犹豫——魏园长连特工队都撒出来了,明棋局早已撕破脸皮。

更让他心头发沉的是:这场仗,已不是争地盘,而是生死局。

“正委,有句话……我想问清楚。”

楚云飞顿了顿,目光沉静:“你们……真信能赢魏园长?”

赵刚抬眼看他,略显意外:“楚旅长,这话从何起?”

楚云飞苦笑摇头:“我只是想知道,这条路到底通不通。我把整个警卫旅押在这条道上,身后再无退路。可我想弄明白——我们脚下踩着的,是不是真能通向黎明的那条路。”

赵刚久久凝视着他,缓缓开口:“胜败,我不能打包票。但我敢断言:我们身后站着千千万万扛锄头、推独轮车、缝军衣的老百姓。魏园长跪着接洋饶钱,卖矿权、割海港,这样的主子,不配当华夏的舵手。而凌司令、老李、还有你楚旅长——你们是挺直脊梁、攥紧拳头,为老百姓争活路的人。历史不会谎,它只认人心。”

楚云飞沉默许久,终于轻轻点头:“谢谢正委。这路,我走定了。”

两时后,李云龙带着独立旅出发了。

临行前,他一把搂住楚云飞肩膀,咧嘴一笑:“楚老弟,多加心!渊安窑洞里的酒,给你温着呢!”

楚云飞也笑了:“你也稳住阵脚,一路顺风。”

目送队伍消失在山坳尽头,楚云飞转身回营,开始调度警卫旅整装。

这时,一名哨兵急步闯进:“报告旅长!抓到个形迹可疑的‘老乡’,嚷着非要见您!”

楚云飞皱眉:“带进来。”

片刻后,卫兵押着个满面尘灰、裤腿还沾着泥浆的庄稼汉进了帐。

那人一见楚云飞,眼眶霎时红了,扑通跪倒:

“旅长!总算找着您了!”

楚云飞定睛细看,忽地瞳孔一缩:“李……李副官?!你怎会在这儿?”

眼前这人,正是他早年在党国军队时的贴身副官李文昊。眼下胡子拉碴,鞋底磨穿,一看就是拼了命才摸到这里。

“旅长!”李文昊喉头哽咽,“夫人命我星夜赶来,就为见您一面!”

“我夫人?”楚云飞心头一紧,“她怎么了?!”

李文昊脸色惨白:“夫人和少爷……已被魏园长的人扣在西郊别馆!他们放话——若您三日内不返城自首,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