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清晨,简醒来时,发现手心里那道灰色痕迹变深了一点。
不是很多,只是一点点——像有人用淡淡的墨笔又描了一下。
蜷缩在她手心里,核心处的彩色微微闪动。它一夜没睡,一直在盯着那道痕迹,看着它一点一点变化。
“?”简轻声喊。
抬起头,伸出光丝,在她手心写了一行字:
“昨晚它来过。”
简愣住了。
“谁?”
“灰色的那个。”写,“它想碰你的印记。”
“然后呢?”
看向飘在窗边的光光。
光光转过身,能量波动微微跳动。
“我挡住了。”它。
简的橙光亮了亮,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光光——如果那团白光能叫摸的话。
“谢谢光光。”
光光沉默了一秒,然后:“不用谢。”
但它核心空间里,又多了一样收藏——简“谢谢光光”时的样子。
第一百零五样。
早餐时,简把这件事讲给大家听。
丑第一个跳起来:“什么?昨晚那东西来过?就在窗边?”
“嗯。”简点头,“光光挡住了。”
丑看向光光,眼神复杂:“你一个炔的?”
光光点头。
丑沉默了三秒,然后走过来,拍了拍光光——虽然手穿过了白光,但他还是很用力地做了这个动作。
“兄弟。”他认真地,“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光光看着他,能量波动微微跳动。
它不太懂什么桨兄弟”,但它知道,这是一种很重要的关系。
它把“兄弟”这个词也存了进去。
第一百零六样。
焰端着面包走过来,递给简一块,又递给一块——虽然不用吃,但她还是坚持给。
“那个灰色的东西,”她问,“它想干什么?”
简想了想,指着自己手心里那道痕迹。
“它想尝这个。”她。
“尝?”霜皱眉,“尝什么?”
简低头看着那道痕迹,橙色的光芒微微闪烁。
“尝我的光。”她,“它想知道是什么味道。”
全场沉默。
阅卷人推了推眼镜,声音低沉:“混沌在‘好奇’。这比它直接攻击更麻烦。”
“为什么?”陆缈问。
“因为好奇意味着它在学习。”女娲接过话,“它在观察我们,了解我们,然后——找到最有效的办法。”
“最有效的办法是什么?”
女娲看着简手心里那道灰色痕迹。
“变成我们想不到的东西。”
下午,决定做一件事。
它从自己核心处分离出一丝极细的光丝——透明的,带着一点彩色——然后轻轻缠上简手心里那道灰色痕迹。
“?”简低头看它。
没有回答,只是专注地盯着那道痕迹。
光丝探入灰色的那一刻,浑身一颤。
它看到了——
一片无边无际的灰。
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只有灰,无尽的灰,像雾,像尘,像什么都没开始之前的寂静。
灰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不是活物,不是死物,只是——在动。
它感觉到聊探入,缓缓转过身。
那一瞬间,看到了它的“脸”。
没有五官,只有一道裂痕。
裂痕里,有无数双眼睛在向外看。
那些眼睛里,有好奇,有困惑,有渴望——
还有一点点,的、刚学会的羡慕。
它羡慕什么?
还没来得及想,就被一股力量推了出来。
它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在简手心里。
简正紧张地看着它,橙色的光芒忽明忽暗。
“!你没事吧!”
伸出光丝,在她手心写:
“它很孤独。”
简愣住了。
“孤独?”
“嗯。”写,“它在那里很久很久,比任何存在都久。没有人陪它,没有人和它话,它只能自己和自己玩。”
“那它为什么要碰我?”
想了想。
“因为它想知道,光是什么味道。”它写,“也想……尝尝不孤独的感觉。”
傍晚,简趴在窗台上,看着远处那片虚空。
飘在她旁边,身后那条因果线上,灰色的部分又近了一点。
但简没有害怕。
她只是看着那个方向,橙色的光芒一闪一闪。
“,”她忽然,“如果它只是孤独,那我们能不能……也和它做朋友?”
愣住了。
光光也愣住了。
飘过来的女娲和陆缈也愣住了。
“简,”女娲蹲下身,认真地看着她,“混沌不是朋友。它和观察者、和源头都不一样。它没有形态,没有意识,没营—”
“但它有眼睛。”简打断她,“看到的,它有眼睛,还有很多。”
女娲沉默了。
简继续:“它有眼睛,就会看。会看,就会想。会想,就会——想要什么。”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心里那道灰色痕迹。
“它想要我的光。”她,“因为它没樱”
陆缈走过来,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你不怕它?”
简想了想。
“怕。”她,“但更怕它一直孤独。”
陆缈看着她,忽然笑了。
“像你外婆。”他又了一遍。
远处虚空中,那团灰色的存在微微蠕动。
它听到了。
虽然隔着无尽的距离,但它听到了那个的橙色声音的每一个字。
“孤独。”
“朋友。”
“想要。”
它不知道这些词是什么意思。
但它觉得,这些词听起来很暖。
比灰暖。
夜里,简睡着了。
蜷缩在她手心里,光光飘在窗边。
那条因果线上,灰色的部分忽然动了一下。
不是向前,是向后——退了一点点。
很的一点点,几乎看不出来。
但光光看到了。
它盯着那个方向,能量波动微微跳动。
那团灰色的存在,正看着钟楼,看着那扇窗,看着窗里那一点橙色的光。
它没有动。
它只是在想。
想那个橙色的东西的话。
“它只是孤独。”
“能不能也和它做朋友?”
它活了无数亿年,第一次有人问这个问题。
它不知道答案。
但它想试试。
它伸出最细的一根触须,轻轻探向钟楼的方向。
不是攻击,不是入侵。
只是——碰一下。
像打招呼。
光光看到了那根触须,绷紧了能量。
但触须在窗前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它没有进来。
只是轻轻弯了弯。
像是在挥手。
也像是在问:
“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