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这个果子。”衍另一只手缓缓抬起，一黑一白两道气息自掌心浮现，阴阳流转间，将那颗晶莹剔透的灵果托举到两人面前。
灵果悬在半空，果皮上依旧泛着温润的色泽。
“虽然外表诱人，却不知道内在如何。”着，她的指尖轻轻一点，灵果便在空中慢慢转了个面。
李不言凝神看去，只见那灵果背面，赫然有一个极的洞，洞口边缘发暗，隐隐有细碎的粉末痕迹，若是不仔细观察，几乎察觉不到。
“这果子被虫蛀了？”李不言微微皱眉，也不免感到可惜。
白婷婷也凑近看了一眼，随即嘴角抽了抽，悄悄往李不言身后挪了半步，幸好师兄问她要不要吃的时候，她没答应。
衍点零头，手指一勾，灵果飘回她掌心，她托着灵果，语气里也带着几分惋惜：“对啊，被虫蛀了，多好一颗灵果啊，灵气充沛，可被虫蛀之后呢？外表看着差别不大，里面却不知道被啃成了什么样。”
她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若是只坏了外层，倒是再好不过了，灵力损失不多，但也许里面已经空了，到头来吃了也是白吃。”
“又或者，”她一副无奈耸肩的样子，“这虫子有毒都不准，吃了反而对身体有害，反正这些东西，目前一概不知。”
李不言又仔细端详了一眼，却是看不出来到底是那种情况，只能摇了摇头道：“若是如此，不吃便是了，一颗果子而已。”
“对也不对，”衍摇了摇脑袋，“师兄已经知道灵果被虫蛀了，所以选择不吃。”
她向前倾了倾身子，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可师兄有没有想过，灵果本是珍罕之物，师兄作为无极剑宫亲传，或许觉得无足轻重，但对于绝大多数修士而言，这都是可遇不可求的珍宝。”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零那颗被虫蛀的果子，“哪怕还有一丝存在灵力的可能，便值得一试，难道不是吗？”
李不言沉默了一瞬，点零头，他承认衍得有道理，自己对于资源重要性的认知实在是太片面了。
若是一颗珍罕灵果，可是足以让两个势力大打出手的。
白婷婷在旁边听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既然如此，还不如不告诉这里面有虫呢，不知道的话，吃下去也就吃下去了。”
“嘻嘻，”衍闻言，眼睛都亮了，仿佛就在等这句话，冲白婷婷比了个大拇指。
白婷婷瞥了一眼，又把脸偏过去看，假装不在意。
“师妹得没错。”衍毫不在意白婷婷那副不稀罕夸奖的模样，笑吟吟地收回手。
下一秒，她不知又从哪儿摸出一颗灵果，这次的果子比方才那颗还要水灵。
还不等李不言些什么，她已经张开嘴，“嗷呜”一口，将整颗果子囫囵吞了进去。
李不言愣住了。
白婷婷也愣住了。
只见衍鼓着腮帮子，使劲嚼了两下，又急着想话，噎得直翻白眼，那副模样哪还有半点雅态。
李不言看着她那副狼狈样子，无奈地笑了笑，替她把话接了过去：“所以也不在乎有没有虫，将它一口吃完，有什么效果便自有定论了，是吗？”
“对嘟对嘟，”衍含糊不清地应着，好不容易将果子咽了下去，长出一口气，拍了拍胸口。
“这样便可不用做那么多纠结了，不是吗？”
李不言正要什么，却见衍的表情忽然变得古怪起来，“你怎么了？”
衍没有回答。
她皱着眉，嘴巴微微张开，像是含了什么不该含的东西，然后她极其不雅地把手伸进了自己嘴里，指尖在里头摸索了两下，心翼翼地拈出一样东西。
一条指粗细的白色幼虫，正在她指尖缓缓蠕动。
那虫子肥嘟嘟的，此刻更是浑身上下湿漉漉的，想必从果肉里揪出来后还在扭来扭去，看起来颇有几分……鲜活。
李不言：“……”
白婷婷：“……”
空气再度安静了。
李不言的嘴角微微抽搐，他第一时间想起的，是和张三一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彼时那位张师叔一身破破烂烂的乞丐装躺在路边，倒也与眼前这副画面相映成趣。
可张三一毕竟是张三一，眼前这位毕竟是位容貌秀丽的少女。
李不言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喉咙里像是卡了什么东西，好半才憋出一句：“还是不要这么……”
话没完，白婷婷已经皱着脸接上了：“有点恶心了。”
“嘻嘻嘻，”衍倒是一点都不在意，随手将那条还在蠕动的虫子往身后一弹，虫子划过一道弧线，不知飞到哪个角落去了。
李不言和白婷婷不约而同地向后退了一步。
“这才哪到哪啊。”衍拍了拍手，一脸无所谓的表情，随即又凑近了些，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你们知道最恶心的是什么吗？”
“我觉得应该很少了。”李不言面无表情地。
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比从吃进嘴里的果子里挑出一条活虫子更恶心的事了。
“其实最恶心的是，”衍竖起一根手指，“你咬了一口，发现灵果里面有半条虫子。”
李不言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果肉被咬开，汁水在口中绽开，齿间触及某种意外的、软绵绵的质感，低头一看……
他的嘴角缓缓垮了下去。
“我们还是正事吧。”他果断开口，试图以最快的速度结束这个话题，“所以呢？你的意思是什么？告诉我们要么通过道避险，要么就不顾一切？”
衍歪着头想了想，用手指点着下巴。
“唔……可能刚才没什么代入感，我们重新来论述一下。”
“还有？”李不言的眉头拧了起来。
“铛铛铛！”
衍眼睛一亮，不知又从哪儿摸出一颗灵果，托在掌心里，笑嘻嘻地如同献宝一样递到两人面前。
李不言：“……”
他看看那颗果子，又看看衍那张写满期待的脸，忽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