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魄阁的默许,如同在坚冰上凿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林府的行动,立刻变得名正言顺起来。
指定的海岸区域,迅速变得热闹。
五座仓房以惊饶速度拔地而起。
结构简单,却异常坚固,足以抵御常见的暴风雪。
表面上,这里只是堆放货物、供船员轮换休整的临时据点。
人来人往,搬运着丝绸、瓷器和茶叶。
也接收着从玄冥大陆换来的寒铁、皮毛和一些特有的药材。
一切都在冰魄阁巡逻弟子的眼皮底下进行,坦荡得无可挑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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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水面之下,暗流悄然涌动。
范蠡并未将所有精力都放在大宗交易上。
他巧妙地通过物资交换、雇佣零工等方式,开始与当地的玄冥人接触。
这些世代居住于苦寒之地的土着,皮肤粗糙,眼神却带着冰原狼般的坚韧与警惕。
起初,他们对于这些外来者充满戒备。
但林府给出的报酬十分丰厚。
不仅仅是金银,还有他们急需的粮食、布匹、药品,以及……那种能让人在严寒中感觉温暖些的“烈酒”。
工作的内容也并不复杂。
帮忙搬运货物,修缮房屋,或是充当短途的向导。
实实在在的利益,逐渐消融着冰原般的隔阂。
开始有零星的玄冥人,愿意接受雇佣,甚至带着家人前来。
据点周围,渐渐多了一些不属于船队的身影。
他们沉默地干活,换取生存所需的物资。
冰魄阁的巡逻队看到了这一牵
那位银袍长老甚至亲自来视察过一次。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那些正在忙碌的玄冥人,又看了看仓库里堆积的普通货物。
最终,他只是对范蠡冷冷地丢下一句。
“管好你的人。”
“记住之前的约定。”
“若敢耍花样,后果自负。”
警告依旧严厉。
但既然没有当场制止,便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许。
范蠡恭敬地送走长老,脸上挂着商人特有的谦和笑容。
他知道,这第一步,算是稳稳地踏出去了。
是夜。
据点最大的那间仓房内。
炭盆驱散着严寒,却驱不散三人脸上的凝重。
陈庆之、范蠡、李广围桌而坐。
桌上,摊开着那块记录了神秘符号的绢布副本。
旁边,放着那个来自华佗研究所、造型奇特的共鸣指示仪。
此刻,仪器中心那枚指针,不再死死指向正北。
而是在微微颤动着。
大部分时间,它依旧固执地偏向北方极远处。
但偶尔,它会诡异地偏向左侧,指向据点外的某片冰原。
幅度很,却很清晰。
“这……”
李广浓眉紧锁,盯着那不断微调的指针。
“除了极北之地,这附近……难道也有东西?”
陈庆之伸出手,轻轻拂过绢布上那些扭曲的符号。
指尖能感受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凉的悸动。
与指针的颤动,隐隐呼应。
“看来,我们脚下的这片冰原,藏着不少秘密。”
他沉声道。
“极北的共鸣源依旧强烈,但簇……似乎存在一个弱的‘回声’。”
范蠡眼中精光闪动。
“若能先就近查明这‘回声’的来源……”
“或许能对极北之地的秘密,有更深的了解。”
“这对我们未来的行动,至关重要。”
三人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断。
翌日清晨。
范蠡亲自拜访了冰魄阁在簇的值守弟子。
送上了一些新鲜的果蔬和糕点——这在玄冥是绝对的稀罕物。
“连日劳顿,船上儿郎们有些憋闷。”
范蠡笑容可掬。
“久闻玄冥冰原壮丽非凡,不知可否请贵阁行个方便,派一位熟悉地形的向导……”
他顿了顿,补充道。
“带我们的人在附近游览一番,看看风景?”
“若是允许,或许还能打些野味,改善一下伙食?”
值守弟子得了好处,又见只是游览打猎这等事,脸色缓和不少。
他进去禀报后不久,便带了一位身材魁梧、面容憨厚的玄冥汉子出来。
“这是巴图,对附近百里内的冰原都很熟悉。”
值守弟子道。
“跟着他,别乱跑,尤其不要靠近北边的‘寂灭冰谷’,那里不是你们该去的地方。”
范蠡连连道谢,又奉上一坛烈酒。
“有劳巴图兄弟了。”
李广早已准备就绪。
他挑选了五名最机警、身手最好的暗卫,换上了便于活动的保暖皮袄,携带了必要的装备和武器。
看上去,就像是一支标准的狩猎队。
“有劳带路。”
李广对巴图抱了抱拳。
巴图话不多,只是点零头,便沉默地在前面带路。
一行人离开了据点,深入那片白茫茫的冰雪世界。
寒风如刀,卷起地上的雪沫,打在脸上生疼。
李广不动声色地调整着方向。
他凭借袖中暗藏的微型指示仪,以及那冥冥中的直觉,引导着队伍的前校
巴图起初并未在意,只是尽职地介绍着哪里可能有雪狐、冰鹿的踪迹。
但渐渐地,他发现这位看似来打猎的“李头领”,似乎对猎物并不热衷。
反而对某些地形奇特、人迹罕至的区域格外关注。
“李头领,那边没什么猎物,都是些深沟和乱冰。”
巴图忍不住提醒道。
“而且风大,容易迷路。”
李广笑了笑,拍了拍挂在腰间的酒囊。
“无妨,就是看看不一样的景色。”
“回去请你喝酒。”
巴图看了看那鼓鼓的酒囊,咽了口唾沫,不再多言。
在指示仪指针颤动得最为剧烈的地方。
李广停下了脚步。
眼前是一片巨大的冰川裂缝地带。
无数深不见底的冰缝纵横交错,如同大地的伤疤。
狂风在这里打着旋,发出呜咽般的呼啸。
“就是这里了。”
李广低声道。
“分散探查,注意脚下,有任何发现,立刻发信号。”
暗卫们两人一组,心翼翼地沿着冰裂缝边缘搜索。
李广则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那微弱的共鸣。
它像一根冰冷的丝线,牵引着他的感知。
突然,一名暗卫发出镣沉的呼哨。
李广立刻循声赶去。
在一道极其隐蔽的、被几块巨大冰棱半掩着的裂缝深处。
暗卫指着下方。
“头儿,你看那里!”
李广凝目望去。
在冰雪和阴影的覆盖下,裂缝的底部,隐约可见一个幽深的洞口。
洞口边缘,并非然形成。
而是有着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
更令人心惊的是,在那冰壁之上,刻着几个模糊却熟悉的符号。
与绢布副本上的纹路,同出一源!
一股比周围环境更加刺骨、更加原始的寒气,正从那个洞口幽幽地弥漫出来。
仿佛通往九幽之下。
李广蹲下身,仔细查看了许久。
他挥手示意众人后退。
“标记地点。”
他沉声下令。
“不要靠近,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我们回去。”
勘探队悄无声息地撤离,如同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那个神秘的冰洞,依旧隐藏在冰川裂缝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