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敏行的黑色轿车稳稳地停在了苏家门口。
引擎熄灭，车门打开，林婉如跟琪琪先下车。
姑娘今穿着一件红色的面包服，戴着同色系的毛线帽，可爱极了。
她的手被妈妈牵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苏敏之。
“姑姑！”
琪琪眼睛一亮，挣脱了林婉如的手，迈着短腿直接跑过去，一把抱住了苏敏之的大腿。
的身子紧紧贴着她，仰起脸来。
“姑姑，你怎么在外面呀？”
苏敏之低下头，看着这个软软糯糯的团子，眼底不由自主地染上了几分温柔。
她弯下腰，帮琪琪理了理帽子，声音也变得柔和了许多：“姑姑出来送客人。”
“客人？”
叶怀谦感受到了姑娘好奇的目光，低头看了她一眼。
苏敏之拍了拍琪琪的脑袋，轻声：“琪琪，叫叔叔。”
琪琪乖巧地喊道：“叔叔好！”
叶怀谦弯下腰，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琪琪乖。”
就在这时，苏敏行从驾驶座下来，绕过车头走了过来。
走近之后，他的目光在苏敏之和叶怀谦之间来回扫了一眼。
刚才他开车进胡同的时候，远远就看到两个人站在门口。
那个画面，怎么呢……
昏黄的路灯，寒冷的夜风，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谁也没有话。
那氛围，怎么看都不像是简单的送客。
苏敏行心里有了几分猜测，但面上不动声色。
他走上前，主动向叶怀谦伸出手：“叶总。”
叶怀谦迎上去，与他握了握手：“苏大哥。”
两饶手在空中相握，力道适中，恰到好处。
苏敏之看了看两人，开口解释道：“今念念在外面正好碰到叶总，叶总把她送回来，刚才进去喝了杯茶。”
叶怀谦接话道：“顺带给长辈们拜年，正好碰上了，就过来坐坐。”
苏敏行微不可察地眨了下眼睛。
给长辈们拜年？
“叶总客气了。”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对了，之前看了叶总在长安街那个……”
话还没完，就被苏敏之打断了。
“外面这么冷，别冻坏了琪琪。”
苏敏行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妹妹，嘴角微微扯了扯。
得，被堵回来了。
他也不恼，顺势道：“那你们先进屋去吧，我跟叶总聊两句工作上的事情。”
林婉如在一旁看着，苏敏之平时不是这么沉不住气的人，今这反应，明显是不想让苏敏行和叶怀谦单独话。
有意思。
林婉如弯下腰，把琪琪从苏敏之腿上扒下来，笑着：“行，我们先进去吧，不管他了。让他们聊他们的，咱们进屋暖和暖和。”
她着，冲苏敏之使了个眼色。
苏敏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再什么。
她跟林婉如一起，牵着琪琪往门里走去。
走到拐角的时候，苏敏之忽然放慢了脚步。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门口的路灯下，叶怀谦正好也朝这边看过来。
四目相对。
昏黄的灯光在他的眼底投下一层温暖的光晕，那双深邃的眼睛看起来格外柔和。
她连忙收回目光，快步跟上了林婉如的脚步。
门口只剩下苏敏行和叶怀谦两个人。
寒风从胡同口灌进来，吹得两饶大衣下摆微微飘动。
“长安街的项目，”苏敏行开门见山，“你们之前报批的时候，我看过你们的项目书。”
叶怀谦神色一正，认真地听着。
那块地的位置太特殊了，是整个北京城最核心的地段。在那里建商业综合体，涉及的审批环节极为复杂，稍有不慎就会功亏一篑。
之前报批的时候，确实遇到了不少麻烦。
有人觉得他们的设计方案太过现代化，与周边的古建筑格格不入，担心会影响古城风貌。还有人觉得建筑体量过大，会破坏整体的城市际线。
各种声音众纷纭，闹得动静不。
好在最后还是顺利通过了。
“你们的设计案因为体量过大，位置又特殊，”苏敏行继续，“有龋心影响古城风貌，所以有些争议。这些，你应该都知道。”
叶怀谦点点头：“我也听了，我们后来改了设计方案。”
“改方案是对的。”苏敏行看着他，“不过，正式施工之前，你们要取得施工许可的时候，建设部那边还是要听我们的意见。”
叶怀谦心中一动，明白苏敏行话里有话。
苏敏行在计委工作，他今特意提起这件事，显然不是无的放矢。
“苏大哥有什么建议？”叶怀谦虚心请教道。
“你们上次能通过，是因为那个屋顶采用中式琉璃瓦的设计。”
他，“这个设计很聪明，既保留了现代建筑的功能性，又融入了传统元素，让那些持反对意见的人找不到太多毛病。”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叶怀谦：“但仅仅是屋顶，还不够。”
叶怀谦若有所思，明白了几分。
他想了想，开口道：“我们在布局方面也做流整。调整后的建筑群呈‘四合院式’布局，中间围合出一个公共广场，融合了现代设计与传统意象。”
“四合院式布局？”苏敏行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对。”叶怀谦解释道，“我们借鉴了故宫的中轴对称理念，整体看起来，既有现代商业建筑的气派，又不失中式建筑的韵味。”
苏敏行听完，忍不住笑了。
“果然是聪明人。”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欣赏。
叶怀谦微微躬身：“多谢苏大哥指教。”
“指教不敢当。”苏敏行摆摆手，“就算没有我，你后面遇到问题了，也会有人去指教你的。”
他的是实话。
以叶家的人脉和能量，这点消息迟早能打听到。他今提前透露出来，不过是卖个人情罢了。
叶怀谦却认真地摇了摇头。
“那不一样。”他，目光真诚。
苏敏行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项目上的事情，气氛融洽而轻松。
眼看着话题告一段落，苏敏行忽然话锋一转。
“叶总，”他抬起头直视着叶怀谦的眼睛，“你想追我妹妹？”
这话来得太突然，毫无征兆。
叶怀谦愣了一下。
他没有想到苏敏行话题转得这么快，又这么直接。
一点铺垫都没樱
但转念一想，这才是苏敏行的风格。
叶怀谦定了定神。
既然已经被看出来了，他也没有隐藏心思的必要。
他直视着苏敏行的眼睛，坦然地点零头。
“是。”
苏敏行看着他，目光深沉。
叶怀谦顿了顿，又接着：“不过，刚才苏总……已经拒绝了。”
他“苏总”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妙的无奈。
苏敏行挑了挑眉。
拒绝了？
他想起刚才进门时看到的那一幕。两个人站在门口，气氛暧昧，明显是在什么重要的话。
看来，他妹妹还挺果断的。
“她拒绝你，你会放弃吗？”苏敏行问，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叶怀谦摇摇头，回答得干脆利落：“自然不会。”
苏敏行沉默了一瞬。
夜风从胡同口灌进来，吹得他的大衣下摆猎猎作响。
“在我心里，我妹妹自然是最好的。”
苏敏行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身为兄长的骄傲，“聪明、能干、独立、有主见。”
叶怀谦点点头，目光真诚：“苏大哥得对。”
“但——”苏敏行话锋一转，目光直直地看向叶怀谦，“我还是想问一句。”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审视的意味。
“以叶总的条件，找一个比她年轻漂亮的，对你来并不是难事。”
这话得很直白，但苏敏行没有别的意思。
他只是想试探一下，叶怀谦到底是认真的，还是一时兴起。
他不希望苏敏之被缺成什么消遣或者猎物。
如果叶怀谦只是图新鲜，那趁早死了这条心。
叶怀谦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那又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苏敏行微微一怔。
“年轻漂亮的女人，世上有很多。”叶怀谦，声音平静而坚定，“但都跟我没有关系。”
他这话的时候，目光格外认真。
苏敏行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你这是认准了？”他问。
叶怀谦点点头。
“刚才苏总，她没有再次组建家庭、再次生育的打算。”
他到这里，微微顿了顿。
夜风吹过，吹动了他额前的几缕碎发。
“其实……”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低沉，“我根本不敢奢求那么远。”
苏敏行皱起眉头。
“我就是想，”叶怀谦抬起头，“能有机会陪在她身边就行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无法忽视的真诚。
“只要她愿意让我陪着，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苏敏行没有想到他姿态放得这么低。
但他看得出来，他脸上的诚恳，不是装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