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金到位后，施工队领到预支的工资，网红基地的工地恢复运转。
沈芝山他站在临时办公室的窗前，望着楼下忙碌的场面，紧锁了数日的眉头略微舒展。
剩余的钱，被他毫不犹豫地投入进了酒店和度假村的营销里，重金聘请数位头部网红，为他旗下的酒店与度假村造势。
起初的势头，确实令人振奋。
在那些拥有百万粉丝的网红大V镜头下，酒店和度假村的私密而奢华，以及精致的下午茶与贴心服务被无限放大。
在资本的运作下，流量蜂拥而至。
大大的主播，为了蹭上热度，也打着测评的旗号纷纷涌入酒店和度假村。
为了换取他们的宣传，酒店根据粉丝量级，提供了从房型升级、餐食免单到专属礼遇。
一时间，社交媒体上相关话题热度攀升，预订咨询电话似乎也多了起来。
沈芝山看着助理呈上的初期舆情报告，嘴角终于扯出久违的笑意。
然而，这繁荣仅仅维持了一周。
真正的游客和商务客人开始抱怨。
最好的海景房、最具特色的主题套房，总是被“网红”们以合作名义长期占据。
普通客人即便提前预订，也常被告知“已满房”或只能拿到次等房型。
酒店公共区域沦为直播背景板，泳池边、餐厅里，随处可见旁若无人进行拍摄的团队。
实际消费的客人感受与网红镜头下的酒店形成鲜明反差，差评开始逐渐涌现。
一时间，口碑出现严重的两极分化。
沈芝山捏着最新一期的营收报表，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颤抖。
营收非但没有飙升，反而比营销前更加难看。
巨大的投入，如同砸进深潭，只激起几圈涟漪便消失无踪。
他额角青筋跳动，一把将报表拍在桌上，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立刻给我调整策略，所有客人，一视同仁，取消所有针对网红的特殊优惠！”
失去了特权与免费午餐的网红们瞬间反水。
一些未享受到福利的网红将矛头从服务不佳转向了差别对待与势利眼，将自己塑造成被利用后无情抛弃的受害者。
网络上的声讨迅速升级，更有热心网友扒出此前内部流出的优惠协议截图，证据确凿。
分裂的口碑瞬间崩塌。
口碑崩塌，但网络流量不减，于是，那些位于热门旅游区的酒店与度假村，门口开始聚集起一批以“现场监督”、“揭秘真相”为名的直播人群。
他们不消费，只是将镜头对准大门，评头论足。
原本有意入住的不知情游客见此阵仗，也都选择了绕道。
客流量断崖式下跌。
不过短短半月，多家门店门可罗雀，入不敷出，最终只能暂停营业。
沈芝山脸色灰败，坐在办公室里。
沈芝山看着手机里的还款提醒，原本计划半个月就能回款，还给张振。
他借的是高利贷，半个月内还款没有利息，半个月后就开始利滚利。
他现在全部的身家都不够本金三百万，更不用是利滚利后的钱。
尤其还有郑鑫那边虎视眈眈的官司。
助理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心翼翼汇报，
“老板，我们安排在沈姐住处附近的人，昨，好像看到了裴总的身影，他应该是秘密回国了。”
“或许，您可以再拿着您手中的东西与裴总谈谈试试？”
沈芝山猛然抬头，涣散的眼睛瞬间聚焦，“裴之衍回来了？”
他嗓音沙哑干涩，急促道，“对……对，还有他！我手里还有东西能跟他谈！”
他颤抖着手抓起桌上的手机，到裴之衍的号码，心跳急速编辑着短信，每一个字都斟酌又斟酌，删了又改：
「之衍，听你回国了，要不要见一面？」
消息发送后，他紧攥着手机，掌心都沁出冷汗。
等待的过程于他而言过于煎熬，他焦虑的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半时后。
“嗡——”手机震动。
沈芝山几乎是用颇姿势拿起手机，屏幕上简洁地显示着裴之衍的回复：
「可以，时间地点。」
简单的四个字，却像一剂强心针，让沈芝山看到了希望。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他转向一旁的助理，
“让公关部和营销部那群废物，立刻马上想出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案，否则今年所有饶年终奖全部取消！”
“还有，解决方案的预算给我严格控制！”
他顿了顿，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努力让自己镇定，
“另外，马上给我找一个隐私性高的地方，我今晚要见裴之衍。”
“是，老板！”助理不敢怠慢，连忙应声，快步退出去安排。